無歌詞的音樂，點聽？
小訪數學搖滾話梅鹿 — Prune Deer
香港的歌詞能力利害有味道，亦容易觸動你我心底裡的情感，相信都是無庸置疑。但只談論香港音樂的歌詞似乎有點喧賓奪主，音樂裡的旋律與編曲會否被忽視呢？如果在現今香港音樂發展上，已出現一隊音樂造詣已經彼強的年輕搖滾樂團，你會否嘗試突破自己的耳朵嘗試聆聽呢？假若你有留意香港獨立樂團的發展，大約已估到我在推薦香港數學搖滾樂團 － 話梅鹿。
藍調與民謠、爵士與搖滾、甚至乎電子音樂與實驗音樂，這些音樂風格上的專有名詞，相信你大概已經聽說過，那麼數學搖滾 (Math-Rock) 是甚麼呢？這似乎對普羅大眾比較新鮮。其實數學搖滾在美國八十年代初興起，發展淵源來自前衛搖滾及後搖滾音樂風格。數學搖滾同時有別於一般音樂多數都以4/4寫成，當中的編曲結構精緻複雜，音樂節拍更加如數學運算般複雜，更在彈奏間不停轉換節拍，也著重實驗性並帶領樂迷進到刺激的音樂旅程。
年紀輕輕的話梅鹿，選上了這一種亂中有序的音樂風格，究竟是在玩命嗎？
即使近來話梅鹿成員出現變動，現時還在尋找新鼓手，但在蛻變期間亦阻擋不到他們曾散發出來的音樂光芒。在話梅鹿短短組團三年多，一般香港普羅大眾未必接受到他們的音樂，但海外演出卻如雨後春筍。二十歲出頭的幾位音樂小伙子，已經到訪過馬來西亞動態度音樂節與新加坡演出，甚至經常被邀請到台灣大大小小的音樂節演出，似乎海外樂迷更喜歡話梅鹿的音樂。哪作為一個沒有主音的搖滾樂團，話梅鹿如何遊走在香港音樂圈呢？「簡單來說，只要音樂玩得好，我們相信有麝自然香。每一次話梅鹿有機會演出，尤其是去學校音樂會演出，都會讓從未認識話梅鹿的樂迷帶來新鮮感。甚至在音樂會過後，有學生與我們閒逛及探討甚麼是數學搖滾 － 原來香港有這些音樂，感覺好驚訝！」三子彼此分享如此說。
年輕狂飆、敢言發夢與純粹追求，乃是作為年輕人的標誌。雖然話梅鹿三子太多生活包袱，但人窮志不窮，再加上他們年紀不相稱的高超音樂技術，即使成員之間近來出現變數，但亦無礙他們對音樂純粹的追求。即使數學搖滾是香港音樂的小眾，但亦阻擋不了他們對自己音樂作品的自信與霸氣。一旦你有機會看過他們的現場演出，筆者相信你會折服於他們台上的傲氣。
純意境留白
一隊沒有主音的樂團，總是令一般樂迷難以在現場演出時投入起來，亦可能不太受女生歡迎，但此時此刻香港有一隊純器樂的數學搖滾樂團出現，正好令香港樂迷嘗試以另一種方式欣賞音樂，亦這正好是話梅鹿音樂的獨特之處。「也許我們聽慣了主音唱歌，以為有人唱歌就等於全部音樂，但其實古典樂都是純音樂，那為甚麼古典樂純粹的美感，大家會覺得這些都是音樂，而其他純音樂的樂團又不是玩音樂呢？其實沒有歌詞的音樂，可以算是一種藝術中的留白，並留給樂迷們有自我想像詮釋空間。實在我們從不抗拒主音，只不過陰錯陽差走上了數學搖滾這條路。查實主音都是人聲的一種，亦是音樂的一種，只是我們在音樂創作上，當中想抒發心中的情感時，我們仍然未想到人聲在我們創作的定位而已。」低音結他手千邦與結他手軒互相補充說道。
感覺先決
那麼數學搖滾看似音樂創作上十分複雜，而且話梅鹿的音樂根本不以文字作主軸，究竟純粹以編曲、音色、音樂氣氛與旋律，他們如何創作自己的音樂出來呢？話梅鹿結他手軒詳細解釋了箇中創作的奧秘，「我們在音樂創作上不會以音樂風格框死自己，只是無獨有偶數學搖滾成為我們音樂方向，加上我們創作時多數憑感覺與情緒創作，所以剛剛說我們沒有主音，其實都不是絕對的，只要歌曲上需要主音，我們仍會加插主音唱歌的，但最主要仍然是感覺先行。例如早前與台灣唱作歌手PiA吳蓓雅共同創作了一首〈荒唐〉，雖然我們以數學搖滾方式創作音樂部分，但同時在保留話梅鹿音樂風格之餘，也希望貼近PiA個人音樂韻味，所以當時我們在創作過程中，嘗試聽下不少PiA過往的音樂作品，希望憑自己感覺創作外，亦留下空間給PiA填上歌詞。在這次實驗性的港中音樂人合作中，兩個音樂單位從未見面，純粹以網路溝通與各自完成創作內容，結果出來後大家都好滿意。」
音樂將她們連結，並同時豐富大家，就這樣創作了一首上乘音樂作品。
純器樂 = 香港音樂？
一個地方的音樂，應該有自己的音樂特色。香港音樂需要說出自己的大城小事，那一種音樂上的共鳴感，絕對是獨一無二。其實香港音樂除了粵語流行歌外，香港音樂的想像空間理應更加豐富，但話梅鹿的音樂稱不上香港主流音樂，那他們會否是香港音樂的異數呢？話梅鹿三子似乎都沒有答案，「查實，我們在音樂上仍然在摸索階段，但音樂本身應該是多元，不應該將自己局限在一種音樂風格。或者是香港音樂沒有歷史感及欠缺文化氣質，而且好多時我們受到外來音樂文化影響後，好像都好難消化過後再衍生出自己的東西出來，所以我們好難定義甚麼是香港音樂。如是者，話梅鹿只能盡力做好自己的音樂，感覺就好像一部音樂上攪拌榨汁機，首先要開闊自己對不同音樂的包容，吸收不同音樂風格，以後好好消化出來後，忘記音樂上的技巧再提煉成自己的東西。簡單來說，好似一位藝術家去博物館去看不同大師級的畫作，並嘗試模仿人家的畫作後，開始找尋自己的藝術個性及忘記大師的風格，真正進入一個忘我的境界創作。」
儘管數學搖滾似乎是香港音樂裡的小眾藝術，但年輕的小伙子們仍然勇於嘗試，除了是在藝術層面作點滴的突破以外，他們是否在提醒我們已經遺忘了的香港精神呢？曾經令我們自豪的香港音樂，彷似在這幾十年也找不到巨星的鬱悶世代，作為香港樂迷會否豎起耳朵，聽聽香港主流以外的音樂作品，也許在數學搖滾及其他非主流音樂中，我們可能找回當初喜歡香港音樂的一息間的感動。甚至在你我找尋香港音樂的旅途上，彼此也發現原來有好多滄海遺珠。是時候讓香港音樂發展更有空間，找回香港音樂的驕傲，一切回到追求音樂的唯美感開始。
聯繫作者
Facebook：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rockmychurch/
